已经淡得几乎不可追踪。
“来不及了!”
她咬咬牙,猛地一跃,猫影在空中一闪而过,落入夜色之中,她寻着那几近消散的命线,在楼宇之间快速穿梭。
耳边风声呼啸,只见一只奶牛猫在楼顶飞奔,跳跃之间身影不断变幻着,急刹车落在一栋无人天台上,猫影一晃,化为人形。
宜狞恶狠狠看向前方,呲着牙凶相毕露。
“该死。”
叼嘴里的花册已消散殆尽,这个孩子的魂魄被完全吞噬了。
风吹动她的发梢,撩起她额角的那缕白发,宜狞闭上眼睛感受着城市流淌的人类气息,已经很近了,她尝试寻找那个被附身的人类。
那个人一定有着漆黑的灵魂,并且浑身萦绕着难闻的恶念。
旧城区里住户特别多,命理线错综复杂,像打结的毛线球,宜狞挫败地盘腿坐在栏杆上,埋怨自己道:“你这几百年小小道行有个球用。”
妖力衰竭让她脸色苍白了些。
不甘心地继续燃烧妖力探寻这片区域,就在宜狞几乎想放弃的时候,一股细微的异动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
小五!
她不会忘记伍思齐命理线的感觉,干净、直白,她今生的命格极轻,自己偷改完命书,她的命格明明早已变得不再纤细易折。
可现在,那根因果线像被什么东西拽扯过,断断续续、染着灰黑,像泡在浊水里,有一部分甚至已经模糊得看不见,快要断掉了。
“不对劲。”她眼神一沉,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化作一道猫影跃下天台,连续在电灯上飞跃,脚步一刻都不敢停。
因为工作变动,最近总要加班到很晚,伍思齐拖着疲惫的躯壳走出地铁。
已经彻底入夏了,夜风也变得炙热起来。
即将开业的儿童乐园沙池里挖出幼童尸体,这一案件被网络媒体曝光,儿童失踪案突变轰动全场的恶性连环杀人案,一时间城里的家长都变得风声鹤唳起来。
家长纷纷向市长信箱写信要求增设社区警察巡逻,以及在学校增加保安岗,公司里有孩子的同事全都拒绝加班,全都要提前下班接小孩。
于是工作压力全都压在伍思齐这些未婚未育的员工身上。任务量成倍增长,她已经一个月没好好睡过安稳觉了。
因着恶性事件频发的缘故,现在晚上出门的人也少了,加完班回家的路上人也少了许多,街道变得冷冷清清的。
平时入夏后就开始热闹的宵夜摊如今门可罗雀,马路上警车巡逻得很频繁,红蓝色的警灯闪得人心惶惶。
伍思齐抬手看表,已经是十点多,今天忙得根本来不及吃晚饭,于是她在路口的宵夜摊打包了一份瘦肉粥,当作晚饭。
两根手指吊儿郎当地拈着塑料袋,她慢悠悠地走着,塑料袋一晃一晃的。
终于熬到星期五了,明天能睡个饱觉。伍思齐打着哈欠,脚步悠闲地踏进巷子。
每每踏进这条巷子,伍思齐都会想起那只来去无影的小黑猫警长,自己似乎被它散养了,小猫偶尔会突然跑进家里来呆两天,又突然跑走消失好几天。
不是说狸花猫才会散养主人吗,怎么奶牛猫这种神经病也会这样,想到这里伍思齐就忍不住期待,不知道今晚回到家小猫咪在不在呢。
要是在就好了,明天星期六她不用抓紧时间睡觉,可以陪她玩一会。
它这样只偶尔出现,自己的体质似乎影响不到它,每次来它看起来都健康得很,皮毛依旧光亮,身形矫健,应该在外面没有吃苦也没有挨饿。
巷子里路灯不知道怎么的,全都没开,不知道是停电还是并联电路坏了,伍思齐只有借助月光才能勉强看清楚脚下的路。
她没当回事,依旧慢悠悠地走着,偶尔不小心踩到井盖,她也没有听话的拍拍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巷子招风,走进巷子风就迎面撞来,吹得她拢了拢衣襟,四下寂静无声,她心里隐隐直觉到不安。
又是那个感觉,很久没出现了,那股被人凝视的感觉。
她的后颈忽然一凉,抓紧手里的塑料袋,悄悄加快脚下的步伐。巷子里,又空又冷、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毛,只有她脚下皮鞋跟踩在水泥地叩叩叩的声音。
巷子走到一半,身后忽然出现了第二个脚步声,伍思齐心脏一紧,咽了口唾沫,步子迈得更快了。
那个脚步声也随之越来越快,贴得越来越近,步伐节奏几乎与她一致,如影随形。
伍思齐甚至跑了起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高挺的鼻尖沁出冷汗,她不敢回头,目视前方,紧盯着巷子外的灯光。
长时间缺乏运动,跑这两步让她气喘得不行,她咬牙往外跑,冲出巷子的那一瞬间,她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昏暗的月色下,巷子里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她喘着气,心脏剧烈跳动,不知道是吓出的还是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