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南无歇自知不一定是骆谦的对手，这与他敢不敢应战无关，而是实打实的差距，正因如此，那赤裸裸的挑衅才格外刺心，他眼中冒火，紧咬牙关，一时间竟也说不出半个字。
&esp;&esp;骆谦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只觉有趣得很，唇角微扬，又慢悠悠地开了口，“别生气啊我的好侯爷，”她轻声说，“我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哪里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二人谁也没躲，呼吸都交缠在一起，骆谦继续说：“至于你女儿，她那点小命，够我杀几回的？放心吧。”
&esp;&esp;南无歇的手骤然攥紧，指甲嵌入掌心，骆谦看着他那张绷紧的脸忽然叹了口气，开口便像是在调教一个桀骜的手下败将：“我不杀你，也不杀你女儿，我就想让你陪我睡一觉，睡完了，别说你的女儿，李征的命我都给你取来，可好？”
&esp;&esp;骆谦的笑容比方才淡了，笑意化在灯火里，继续诱惑：“如此，日后史书上你便不会是一个弑君之人，这个罪名我替你担了，嗯？”
&esp;&esp;南无歇很久没有这种被人掐住脖子任人予取予求的感受了，他此刻委实拿她没办法，楠楠在她手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要什么就得给什么，她要他跪下，他就得跪下，此刻的他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所有的爪子都磨秃了，所有的牙都咬碎了，那笼子就是打不开。
&esp;&esp;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双方皆探入了对方的眼底，他眼底是火，是冰，是恨，是怒，是杀意，是那些烧了太久、压了太久快要把他烧穿的东西，而她眼底却是刺目的兴奋，是无所畏惧的挑逗，是一种诸神黄昏的胜利。
&esp;&esp;骆谦！骆谦！ ！
&esp;&esp;南无歇良久未语，骆谦耐心告罄，她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说：“你还是不肯，”她像是在下一个结论，“你从来都不肯。”
&esp;&esp;说着转过身，拿起那杯没喝完的酒，仰头灌下去，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淌过下巴，淌过脖颈，淌进领口。
&esp;&esp;下一息，她猛地把杯子往地上一摔！
&esp;&esp;“啪！！”
&esp;&esp;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esp;&esp;“不睡，那就算了。”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像刀，院子里静得可怕，灯笼在头顶晃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淡。
&esp;&esp;她忽然转过身来，袖口里滑出一柄短匕，刃口在灯火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esp;&esp;她握着那柄匕面对着南无歇，目光变了，不再是方才的慵懒和戏谑，变得严寒而锋利。
&esp;&esp;“那我还是杀了你吧，”她咧开嘴，扯出一个惊人的笑容，“或者，你可以试试杀了我。”
&esp;&esp;南无歇看着她手里那柄匕没有动，手垂在身侧攥着拳，道：“你也放心，我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你。”
&esp;&esp;骆谦笑着往前走，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目光里的凌厉慢慢褪下去，褪成一种更让人看不懂的色彩。
&esp;&esp;“你这个人，”她笑着评价，“狂的没边儿。”
&esp;&esp;
&esp;&esp;庄子门口的火把烧得正旺，把半条巷子都照亮了，守卫们站在墙根下，黑压压的一片，温不迟勒住马的时候，晁澈云已经跳下来了，领头的那个府卫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
&esp;&esp;那柄刀横在胸前，把整条路都封死了。
&esp;&esp;“二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我们少主在里面跟南侯爷办正事，不方便让人看。”
&esp;&esp;晁澈云表情从急切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不屑，“办正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拔高了，“她跟南无歇能有什么正事办？让开！”
&esp;&esp;守卫没有让，那柄刀还横在那里，纹丝不动。
&esp;&esp;晁澈云往前迈了一步，刀锋贴上了他的胸口，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我再说一遍，”他一字一句，“让开。”
&esp;&esp;守卫还是没有动，身后的那一票人也没有动，火把在头顶烧着，噼啪地响，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歪。
&esp;&esp;温不迟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晁澈云的背影在他面前，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箭矢随时会射出去。
&esp;&esp;那些府卫的脸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温不迟知道那里面在干什么。
&esp;&esp;不是睡。
&esp;&esp;是杀。
&esp;&esp;那个女人不会睡南无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