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是真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唐周的《繁秋山野图》,传世仅此一件。自明末战乱就失传了,《石渠宝笈》里只录了名字,连拓本都没留下来。我们找了几十年,都以为它已经毁了,没想到……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未损毁的真迹!这是国宝,是能改写明代吴门画派研究史的国宝!”
“轰”的一声,屋里像炸开了锅。
吴校长腿一软,差点靠在墙上,呼吸急促,连说?了两遍“我的老天爷”。
他只知道时墨这孩子不简单,却没想到,她手里竟然握着一件国宝!
周副所长和陈老面面相?觑,他们本来以为那套《济世良方辑要》已经是难得的珍品,现在才知道,在这幅画面前,那套医书根本不够看。他们虽然不懂书画,但?“传世仅此一件”意味着什么,他们懂。
方记者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本子上,她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不是校园新?闻,这是能上全国头版头条的大新?闻!失传三百年的国宝重见天日,还?是一个十八岁的中学?生发现、并准备捐赠的,这题材,简直是独一份!
她一把抓住小李的胳膊,声音发紧:“拍!快拍!这是大新?闻!”
小李手抖得对?不准焦,快门按了好?几下才听见“咔嚓”声。
李秀兰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幅旧画上。她看了几秒,没出声,只是把水壶轻轻放在旁边的矮柜上,脚步极轻地走到时墨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别人?看的是画,她守的是自家闺女。
只有时墨,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只是静静看着那幅画,像看一位老友。
宋正先注意到了。
他盯着时墨看了好?几秒,忽然问:“你?早就知道?”
时墨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时墨抬起头,认真道:“捐给国家。”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激起千层浪。
“捐了?!”老陈第一个叫出来,“小墨同志,你?知道这画值多少钱吗?”
“知道。”时墨说?。
“那你?……”
“陈老。”时墨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这画在我手里,就是个锁在柜子里的秘密。只有到了国家手里,才能让所有人?都看见它。”
她顿了下,随即笑道:“我买它花了六百块,已经值了。”
屋里静了一瞬。
宋正先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那是他从医书捐赠现场一路看到现在,终于拼凑完整的画面——这姑娘不是运气好?,不是眼力毒,她是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什么东西该放在什么地方。
李秀兰在旁边听着,忽然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好?。”宋正先沉声道,“那我就不废话了。这幅画,我代表历史博物馆,正式向你?表示感谢。”
他站起身,对?孙老说?:“老孙,你?看住画,谁都别动。我去打?电话。”
“去哪儿打??”
“你?们厂里有没有电话?”宋正先看向时墨。
时墨摇头:“家属院没有,得到厂部传达室。”
“那我去厂部。”宋正先说?着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老孙,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许碰这幅画。记者也?别拍细节,拍了也?不能发,等我带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