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奇厚,视若无睹。
于是这人转头又在应酬时灌醉了另一位年轻出纳,死乞白赖要送人回家。
当时安珏坐在饭桌对面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就是一大瓶獭祭泼过去。
之后她又换了好几份工作,不是人员优化先拿非职能岗的开刀,就是公司自己都活不过周年庆。
但也不是没有被命运眷顾过。
四年前安珏进了一家私企,半年内连升两级,她打算长久做下去,就在嘉海建新区定了套小两居,交了首付。每天都想着省一点,再省点,等来年房子交付就去约半包装修,很快就能把奶奶接来住了。
可老一辈安土重迁,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住了多年的旧房。而且那些年安珏疲于奔命,奶奶也是看不下去。
安珏又气又累,在电话里把话说得很僵,赌气,很久都没有回过家。
也就在那时,交好的同事挖出安珏父亲的前科,公司内外传得人尽皆知。
老板亲自劝退,安珏还想硬撑,却又听闻期房因地产商接连爆雷,面临烂尾。
当催收电话打到公司,她终于撑不下去。
那段时间安珏把手机也给停了,从此再不敢看任何正规招聘,那种稳定岗位所附带的黏稠人际令她窒息。
思来想去,她用仅剩的积蓄报了培训,之后就开始四处游走给钢琴调音。
嘉海这样的大都市,没有客源,只能慢慢积攒口碑。可她太着急,自作聪明地压价,动了别人的蛋糕。同城群到处传她专业证书造假,客户也出来指控,说她弄坏了家里的名琴。
安珏根本无法在期限内补上巨款,被威胁要告到民事法庭,法院传票也寄到了小东巷。
时隔多年,奶奶再次收到类似文书,又急又怕。
高阿婆几经辗转才联络到安珏,而那时奶奶已经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这一件件事若是分开来看,安珏或许还能应付,偏偏凑到一起,把她逼到走投无路。
直到有一个人出面,帮她解决了所有难题。
……
这些过去,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好提都别提。
“袭野,想做什么工作是我自己的决定,和盛家没有关系。你看啊,我小时候想当电气工程师,没当上,这没什么。后来转行调琴,调不下去了,再换一行,从头开始也没关系,我可以去咖啡店做学徒,或者当个西点师,我一直想学做淋面蛋糕呢。再不然,去稚京那边的公益信托,当个义工也不错,嗯……具体的暂时还没想好啦。”
其实她早也想好,等存够了一定积蓄,就继续读书。
但这件事,也只能等将来分开之后再说。
袭野的语气放缓了:“咖啡和西点店挺好的,挑个你喜欢的地方,手续我来办。”
安珏知道他的意思,四两拨千斤地点头:“等邮轮之行结束再说吧。”
袭野料她是要糊弄过去,不说话,直直地看着她。
安珏放下筷子,手指从桌对面爬过来,爬进他的指缝:“这么着急让我工作,赶我走呀?”
“没有。”他立刻将掌心翻过来扣住,“不许走。”
安珏愣了下,然后朝他笑起来:“我才不走,我还没住够呢。”
说是这样说。
但这样的日子,怎么过也不算够。
之后他们蛰居在家,做饭聊天看电影。从来没有刻意想过什么话题,但一聊就聊个不停。天气好的话还会坐在阳台泡茶听风,晚饭后就在院子里散步。
袭野始终没有出门的意思,安珏也没主动提过,就是问了他能不能网购东西寄到澹怀坊。
他问她想买什么,拿出了手机。
她笑着:“早就下单了,我这是先斩后奏。”
隔天东西就到了,是些杂书和拼图。
两人虽说不出门,但袭野多数时候还是待在书房。而买了这些东西,安珏一个人在客厅也能坐到晚上。
到了晚上,一千片的拼图拼了快一半。袭野还是没下来。
想了想,她第一次走去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关得不牢,她在楼梯上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来来回回。
还有他断断续续的通话声,她没想偷听,却还是听到几句。
“俄制不行,全部停用。让审计组带上跨境诉讼材料,把底摸清。瑞士供应商可以,单子签完不要走邮件,直送总部。”
“上次那事怎样了?不用,给证监会那边打声招呼。再把资料发给音乐学院……律所?随便。”
说到最后,他才笑了声:“是吗?那让他气着吧。”
安珏站在门前,站麻了,却不敢动。
她想到校园时期的他,别人抢走一分必定加倍奉还。但少年时期的争锋,最多是你给我一掌,我还你十拳。打得轻了重了,都肉眼可见。
而现在的他只需要简单几句话,就可以在无形之间做到绝对碾压。
想到这里,心底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