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样仁慈的人,才配坐那把龙椅
可我不争,不代表别人会放过我们。我是嫡出的皇子,他是最受宠的皇子。只要我们活着,便是他们眼中最刺目的靶子。
夺嫡之争向来残酷,一次宫宴上,那个傻子为我挡下了那柄淬毒的短刃,自此,他的一身功力全废了,再不能提剑纵马。
帝王的宠爱向来薄情又恨绝,静轩的身体废了之后,父皇的恩宠一夜之间如雪崩般倾覆,静轩从云端跌入了泥淖。
后来,我带着他远离了皇宫,到处求医问药,他的毒是解了,可那一身功力却再难复原。
我便将他带去了边关,这等同于直接像父皇宣布,我们放弃了皇位。
边关风沙粗粝,他却总爱坐在城楼上眺望远方。在边关那些年,他教牧童识字,为老兵读诗,把宫中带出来的孤本医书一页页抄给军医们。跟着军医去采药,每天脏兮兮的,可那双眼睛却很亮,像盛着整条银河的碎光。”
似回忆起了最开心的事情,墨静初的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淌出水来
“后来,皇爷爷怎么又成了皇帝呢?”顾锦弦好奇的问
“那是因为京城的皇子们都废了”墨静初冷笑一声“斗的你死我活,最后谁也没讨了好。父皇不得已,将目光重新聚集到了我身上”
“我们回京之后,父皇发现了我对静轩的感情,给他喂了毒药。皇室不允许有这样的感情,更不容许未来的皇帝会有这样的污点。
我将墨氏嫡脉才有的解药‘延年’喂给了他,这才解了他的毒
后来父皇驾崩后,我将静轩推上了皇位。而我则带着隐主令远赴边疆,为他守护山河万里
父皇说的对,一个皇帝不能有这般不容于世的感情。我的心已经起了贪念,我若登基了,一定不会放弃他。
可他是干净的,他始终对我是兄长的敬重与依恋,我不想他未来恨我!所以,我便选择远离他,回到了边疆”
顾锦弦怔怔望着墨静初眼底未干的泪光,却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
“他每年都会给我写很多信,信里都是一些琐事,他立后了,他纳了哪家的姑娘,他的儿子出生了,好多好多”墨静初笑着“每封信都会问我,二哥,你什么时候回京?”
“后来啊,他的太子来了边关,可我却没有保护好他,让那个孩子死在了边关”墨静初眼里全是痛色
墨静初的往事3
“那个孩子死后,他的身子就垮了,我收到消息回京之后,他已经不行了”墨静初眼里的泪终于滚落“他拉着我的手说,二哥,太子的死不怪你,你别自责
我不行了,可小华年还小,我保护不了他了,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他说,二哥,你要好好活着,守好咱们的大晋,不到寿终正寝不许来见我”
顾锦弦心里咯噔一声,他怎么感觉,自家皇爷爷是知晓爷爷对他的感情的?
墨静初抬手抹去泪痕,指尖微颤却笑得清越
“你也猜出来了吧?他知道,什么都知道。他装作不知,是给我留最后的体面;他怕我痛,怕我疯,怕我弃了这万里山河,所以才会写那么多信来告诉我,他很好,是我在边关一直守护着他。他一生都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来成全我的执念”
顾锦弦其实觉得自家皇爷爷对爷爷未必没有情,只是那个时候世家把控,墨氏皇族又只剩下他和爷爷。他坐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上,就肩负着延续血脉的责任
爷爷一生都未娶妻,皇爷爷不也没逼他吗?
舍不得逼爷爷,就逼自己
与世家联姻,稳固朝纲,纳妃生子延续血脉。该做的,他身为帝王都做了
那每封家书末尾的‘二哥,你什么时候回京?’大约就是皇爷爷最隐秘的叩问,最温柔的执念以及最漫长的等待
可他等了一生,却只在临终前才等到他的二哥
那句‘不到寿终正寝不许来见我’,是帝王最后的克制,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他的二哥划下的生死界碑
顾锦弦自己也曾有过生死一瞬的抉择,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怕墨华年也跟着他一同死了,所以才想剜出金蛊,让墨华年活着。
皇爷爷大约是怕爷爷来殉他,这才立下这道铁律,以江山为契,以寿命为约,逼爷爷活着
可顾锦弦不敢将他理解的告诉墨静初,老爷子年纪大了,这要是自己给他一分析,老爷子万一承受不住,怕是要当场心裂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