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不是因为有主角包袱。我一直出演主角,也一直是金环高层的意思,有合适的配角我个人是愿意争取出演的,更何况是左导的电影。&rdo;陶嘉乐看着沈佩云,目光很平静,&ldo;但是琴师这个角色,说实在的,我觉得不适合我。&rdo;
&ldo;佩云姐,你知道吗,左导说,其实我是个很有潜力的演员。&rdo;陶嘉乐适时笑了笑,不让气氛变得越来越严肃,&ldo;别的导演这么跟我说,我知道他只是客套,或者只是想讨好我背后的人,但左导这么说……我就会对自己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rdo;
&ldo;放弃秩兰很容易,或许左导看我这么可怜,也会给个镶边的配角让我演吧。但是那样的话,我不还是以前那个资源咖花瓶陶嘉乐吗……和左导口中很有潜力的演员又有什么关系呢。&rdo;
&ldo;别这么想。现实角度讲,你很可能会试镜失败。&rdo;沈佩云必须把利害跟他说清楚,&ldo;后续的很多工作都将无法开展。&rdo;
&ldo;没关系。&rdo;陶嘉乐知道她已经松口了,&ldo;别担心。真到了每条路都走不通的时候,我会想办法的。&rdo;
平城韶安
决定试镜秩兰后,陶嘉乐的生活就被这么一件事占据着。没有余裕去苦恼这之前的事,也没有余裕去思考这之后的事,剧本很快被翻得软塌松散,陶嘉乐待在排练室里,练习着台词、节奏和形体,私教不断地纠正,陶嘉乐不断地改。
《嘉澍》讲的是男宠秩兰的故事。生长在宫墙之内的秩兰是乐坊琴师和御女私通生下的孩子,从小在乐坊长大,长大后被养在楚王身边,成为宫里最受宠的美人。
公元前529年,灵王失势,楚国内乱,倾盆大雨席卷了整个郢都,漆黑颠倒的夜里,秩兰重获自由,可以趁乱离开宫闱,可以去到朝臣口中常道的昭江,可以隐姓埋名重新生活。他是那么亢奋,那么喜悦,那么茫然,在乱军之中呼喊着,在骤雨狂风中尖叫着大哭,他跑回乐坊,半路却看见和琴一样断成两半的男人。那是他的父亲。
故事的结局是秩兰自刎,鲜血喷溅在宫墙上,像只血红的鸟。雨水将那只鸟儿带走,带去他生前最憧憬的昭江。
陶嘉乐想,秩兰自刎一定不是殉父,他的父亲在剧本里就寥寥几笔,所有的夜晚都是秩兰一个人度过。那样黑的夜,那样大的雨,片名却叫嘉澍,陶嘉乐上网查过,是及时雨的意思。
陶嘉乐对着镜子,不断地调整语速、语调、节奏……剧本在这个阶段还是绝密商业资料,要等私教下班之后,陶嘉乐才能一个人对着无数面亮得晃眼的镜子一遍又一遍地按着自己的理解不断地练习。
试镜前一天,他去把出道以来最有标志意义极具商业价值的金发染成了黑色。这天晚上依然只有他一个人在排练室,剧本放在一边,这段时间陶嘉乐总是在想左臻心目中的秩兰是什么样的,会是柏舟那样吗,他和柏舟比,唯一的优势应该就是这头长发吧。
深夜十一点,十二层以下的灯几乎都熄灭了。排练室也只亮着一道聚光灯,从天花板中央俯射而下,单薄纤瘦的人影像白蜘蛛一样浮在灰蒙蒙的镜面上。四面的窗帘都拉得很紧,门也反锁着,这是唯一一间没有监控的排练室,没有人会看见他这副样子。
陶嘉乐并不知道,这间排练室旁边还有个小的单向观察室。
隔着一层单面镜,左臻站在玻璃背后,沉默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直到凌晨一点,陶嘉乐才打车回家。他会开车,但没驾照,17岁之前年龄没到,忙着打四份工赚救命钱,连出租都很少坐,之后跟了陆明松,一直配有豪车和司机,报过两回驾校,每次考试系统都出现故障,后来工作越来越忙,也没再执着拿驾照本。
他染了黑发,又戴着墨镜口罩和卫衣兜帽,不关注娱乐圈的司机并不能认出这就是前段时间网上疯传的照片正主。出租车从左影大楼驶离,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见后座遮得严实的人,好奇问:
&ldo;哎,小伙子,您是明星吗?&rdo;
陶嘉乐今晚没有丝毫睡意,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灯影迷离的大楼:&ldo;不是。&rdo;
&ldo;您这口音,是外地人吧。&rdo;
陶嘉乐到北京七年了,自觉说普通话没什么口音,甚至说话的习惯腔调已经隐隐被同化了,每次坐出租车还是能被司机听出来不是北京人。
&ldo;对,外地来的。&rdo;
&ldo;哎哟那可不得了啊,这么年轻就在北京安家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