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鱼石都已经被清水冲洗过,青灰里透着一层隐约的浅蜜色,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但王全贵的表情和鱼石的成色完全相反。
他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块青砖,指节捏得发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背。
黄曼果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鱼丸汤,正低声说着什么。她看见谭越过来,抬头递了个眼色,像是松了一口长气。
谭越下了车,直接走到操作台前面:&ldo;王叔。&rdo;
王全贵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ldo;谭老板……忙完了?&rdo;
谭越蹲下来,和他平视,开口说:&ldo;我们签约吧。&rdo;
王全贵愣了一下,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不敢置信,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没听清谭越说了什么。
&ldo;谭老板,您……没听我刚才说的?青鱼石这东西现在市场不认,我做了大半辈子,行情一年比一年差。您要是签了,那可是要亏钱的。&rdo;
谭越没急着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六枚鱼石,在阳光下整齐地排成一排,浅蜜色的光泽温润而内敛,像是被水洗过的老蜜蜡。
&ldo;王叔,&rdo;他开口说,&ldo;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条百斤的大青鱼,咱们钓场20块钱一斤带走,等于说一条鱼能卖两千多块钱。鱼石是鱼身体里最稀罕的部分,一条百斤大鱼身上就这么一小块,那它凭什么比鱼肉还便宜?&rdo;
王全贵愣了一下。
谭越继续说:&ldo;你觉得一条珠串两千块钱都没人买,那是因为大家不知道这串珠子的来历。要是大家知道,一条手串要用六条百斤大青鱼的鱼石才能凑齐,而这六条鱼光是买下来就要一万多,那这条手串卖五六千还贵吗?&rdo;
王全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黄曼果在旁边听着,点头如捣蒜:&ldo;我觉得谭老板说得在理。我那全鱼宴也是一样,材料好是基础,但能不能卖出价,还得看食客知不知道好东西好在哪里。&rdo;
谭越转头看向王全贵:&ldo;王叔,风险我来担。鱼石我按市场价从您这里收,做好的成品放在展厅里展示,直播间也给您安排上。您就专心做手艺就行。&rdo;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ldo;鱼拓能火,青鱼石也能。&rdo;
凉亭外面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动操作台上那张用来垫鱼石的软布,布角轻轻扬起又落下。一枚鱼石被吹得微微滚动了一下,在桌面上转了半个圈,然后稳稳地停住。
正对着王全贵的方向,像是也在等他一个回答。
黄曼果在旁边急着催促:&ldo;王叔,还犹豫什么呢?老板都开口说兜底了,您可不知道我们小老板的能耐,他敢这么说,您就等着赚钱吧。&rdo;
王全贵看着谭越的眼睛,最后他缓缓站起身,伸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郑重地朝谭越伸出手:&ldo;谭老板,我签。&rdo;
签约青鱼石古法制作技艺
谭越去准备合同了。
不过在准备合同之前,谭越带了王全贵去了小楼的展厅,找到张亮耳语了一番,紧接着王全贵老实巴交的一张脸,就出现在了镜头里。
王全贵第一次上镜头,紧张的连呼吸都忘记,双眼愣愣地看着镜头,一动不动。
不过张亮是专业的,自然不会让直播间里冷场。
他也走进镜头里,视线落在王全贵手里的鱼石,明知故问:&ldo;王叔,这是什么?&rdo;
&ldo;鱼、鱼石。&rdo;王全贵硬邦邦地说着,&ldo;青鱼石的鱼石。&rdo;
张亮说:&ldo;就是那个又叫做&ldo;鱼惊石&rdo;的青鱼石吧?我记得网上说过,鱼惊石有驱邪镇惊的作用,小孩老人戴着特别的好,有助于提升睡眠。&rdo;
&ldo;嗯。&rdo;王全贵应着说是。
张亮继续说:&ldo;王叔是天目湖鱼石古法制作技艺的非遗传人?&rdo;
&ldo;嗯。&rdo;
&ldo;我听老板说,您接下来要和我们钓场合作?&rdo;
&ldo;嗯。&rdo;
&ldo;用古法制作鱼惊石,或者说是青鱼石,然后售卖?&rdo;
&ldo;嗯。&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