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涣散,身体柔软得像是骨头融化,手指紧紧攥成拳头,大口呼吸。
察觉到他的状态有异,路云行扶正他的下巴,手指深陷在白嫩的脸颊软肉里:“诶,怎么了,你看看我……”
原来不是错觉,进门之后在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信息素,可就在齿尖划破腺体时,oga的信息素洪水决堤一般泛滥,短短几秒钟像是放干了他全身血液,整个人脸色苍白宛若蜡像。
莫兰程微微睁眼,看他一脸焦急样子,浓重的平直眉毛皱成一团,好像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卡通人物,记不清名字了,眉毛是两个斑点的狗。脑海中形象和面前的人脸重合,不由嘴角上扬:“你好傻……”
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还有心情开玩笑,路云行揽住他的腰,几乎是把人挂在身上:“别闹,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快跟我说。”
莫兰程额头顺势垂在他的肩膀上:“药,在我口袋里。”
一盒白色的小圆药片,没有说明文字,只剩下几粒。路云行拿出一枚犹豫时,莫兰程接过直接放进嘴里。
从前的他怕疼怕苦,每次吃药都不情愿,脸颊瘦削如弦月尖下巴,五官体量感很大,尽管不爱笑,看上去仍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甜妹感,十八岁的莫兰程有着模糊性别的美,而现在怀里的人下颚线锋利,目光静谧瞳孔半藏在睫毛下,眼睛中留白显得他淡漠性情冷冽,错过的这么多年,无法忽视的疏离感像刺一样扎在两人之间。
路云行举起的手在空中悬停半秒,最后落在他后脑轻抚:“我们多久没见了?”
莫兰程心中一悸,脸埋得更深,声音听起来闷闷地:“十九年零四个月。”
“我看看你重没重?”
说着路云行弯腰揽住他的腿,将人打横抱起,其实不用试,之前他比自己矮一头,现在两人身高差不超过2公分。
双脚骤然离地,莫兰程有些慌张地抓着他的衣袖,微微低头,目光有些闪躲,自己容貌和身材变化很大,可眼前的路云行和分别之时相比,除了肌肉壮硕了一点,几乎没有差别,他的年龄就像是被时间冻结了。
“你放下我。”
路云行试探性颠了一下:“胖了。”
莫兰程脸瞬间涨红,他说话总是直来直去。像个火炉一样烫得人心里烦躁不安。
“你乱说。”
他一着急,直接从路云行的怀里滑下来。第一反应站在衣柜镜子前反复打量自己脸。这么多年他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外貌,可就在此刻他慌了。
路云行是颜控,当初因为脸才喜欢他的,这一点莫兰程十分笃定。毕竟曾经在他耳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好白。”
如今镜子中的人,常年服用抑制药剂毫无气色,眼睛一圈自带阴影,清晰下颚线拐角骨骼立体,高挑的身材,宽肩窄背,从外形上来说根本不像一个oga。
当他欺身站过来,莫兰程低头回避了镜中两人的目光交汇。
“丧元年,先遣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这两个词,路云行的目光一滞:“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没有别的话跟我说吗?”
虽然有察觉到他情绪里些许变化,但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莫兰程摇了摇头。
路云行眼中带着一闪而过的失落,坐回到床上。
“丧尸远比我们想象行动更迅捷,力量更强大,遭遇的瞬间我们那伙人一个又一个倒下了,耳边回荡着他们被撕咬发出的哀嚎声,造纸厂內外目之所及被赤色血液浸染,后来没了人声,那些倒下的同伴都变成了丧尸,朝着我扑过来,我拼命地跑、躲、逃,最后我把刀挥向了昔日的同学、朋友。当他们开膛剖肚倒在我脚下的时候,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才是刽子手,我是比丧尸更可怕的人……”
路云行的用平淡的语气说着骇人听闻的一段往事。仿佛不是自己经历过的。
“七天之后,我爬上最高烟囱顶盖,放眼望去,往日万家灯火如今一片黑暗,钢铁高墙矗立在四周隔绝封锁,都被放弃了,不管是青棠镇还是所谓的先遣队。呵,只剩我一个。被饿死、累死、还是被丧尸咬死,我不记得了。当我有意识恢复的时候就躺在这张床上。”
床头柜上电子日历显示的时间3018年,路云行有些错愕,和他的认知中整整相差十八年,周围是同龄的学员,却都是陌生面孔。仿佛身处另一个空间,丧尸出现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而路云行也发现他跟梦里那个自己不同,有着超乎寻常的身体机能,惊人的弹跳力,爆发力,几乎不需要睡眠,同时也拥有对丧尸来说独特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