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况很荒唐,不停发出干笑声。
因为宁致远不喜欢无所谓的装饰,所以当初公寓的动线设计很少有门,像这样酝酿气氛时因为在意暹罗猫而中途放弃的情况不止一两次,祝君安尴尬地咬着嘴唇,缓缓抚摸它柔顺的背部。
猫似乎觉得祝君安的膝盖很舒服,把身体蜷成牛角包的样子发出咕噜声。
注视着这一幕的宁致远开口了“我给你的清单打算什么时候去认领?”
他指的是过户到祝君安名下的财产。
“你给的东西我不能收。”靠坐在床头的祝君安,在沉默后抛出一句话。
宁致远皱着眉,一副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表情“为什么?”
“……那些转到我名下的房产和股份我收不了,你拿回去吧。”
宁致远眉间的力道松了下来,视线直直地对上祝君安,祝君安明明没什么可心虚的,却莫名地感到不舒服,避开视线像是辩解似的补充道“我不喜欢你送我东西,感觉像是……”
那两个字祝君安咽了回去,虽然知道如果拒绝接受宁致远给的东西,又会纠缠不清,他觉得自己已经尽量解释得他能听懂了,于是抬眼看向他,却发现宁致远的表情有些微妙。
宁致远嘴角上扬着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什么,但是我是一个生意人,除了不动产就只有钱了,我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你。”
那种坦然到让人泄气的反应太奇怪了,祝君安带着戒备的眼神看过去,但宁致远只是若无其事地靠在沙发背上“宝贝啊,你好像漏掉了点什么。”
“……”
“想直接还给我的话得缴税,数额不小呢。”
“什么?”
从宁致远口中听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税金话题后,祝君安一时语塞,茫然地张着嘴,宁致远便又继续说了下去“我辛苦赚来的钱没了,可能真的要被扫地出门了,公司也回不去,该怎么办呢?”
“……”
宁致远看到这一幕,硬憋住笑意板起脸,用安抚的语气说道“或者还有一种方法。”
“嗯?”
“结婚吧。”
“……”
祝君安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猫在他腿上换了个姿势,尾巴尖搭在他手腕上,铃铛随着它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喝多了?”祝君安说。
“没喝。”
“那你说什么胡话。”
宁致远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他偏过头看着祝君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说:“我刚说的不是胡话。”
“你刚才说税金的时候也不是胡话?”
“那是事实。”宁致远说,“如果你把我过到你名下的财产全部还回来,中间的赠与税和转让税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你确定要让我为了收回那些东西再付一次钱?”
祝君安看着他,嘴巴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了。他像是在脑子里把宁致远刚才那两句话放在天平的两端称了称,发现它们在某种奇怪的方式上是相连的,而那个连接点就是“结婚”这两个字。
他说:“所以你把财产过户给我,然后跟我说如果我要还给你就要交税——”
“对。”
“然后你提议结婚来绕过税款——”
“对。”
“宁致远。”祝君安看着他的眼睛,“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宁致远没有否认,他看着祝君安腿上那只已经摊成一条长条的猫,猫的尾巴尖搭在祝君安的手腕上“不是一开始。”他说,“是慢慢想的。”
祝君安没有说话,
他的手还搭在猫的背上,顺着毛发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捋着,猫在他的抚摸下发出更响的呼噜声,身体从长条形进一步摊开,变成了一种彻底放弃形态管理的状态。
“你这样是在逼我?”
“我没有在逼你。”宁致远说,“我只是在给你提供选项。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间公寓里,名下的财产你暂时不动也行,以后再说也可以。只是——”
他停了一下。
“只是如果你考虑结婚这个选项的话,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祝君安低着头看猫。猫在他腿上翻了个身,把肚皮亮出来,四只爪子微微蜷着,粉色的铃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